麋鹿

鬼礼(六)

Sherlythetea:

(六)


我觉得我和叶青最近的相处方式很奇怪,但是却无法拒绝。


他的话很少,我们通常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但是因为经常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似乎很喜欢神仙志怪的小说,见他经常翻开,我也忍不住那几本翻了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在看书吗?”刚刚问出口我就莫名焦虑了起来,这个问题很愚蠢,当人不做梦的时候,梦境会是什么样子,谁又知道呢?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这里。”叶青的声音清冽得就像消融的雪水。安静地回荡在这个房间里。


我的尴尬缓解了很多,却又觉得有点发冷,梦里怎么会冷呢?


他伸长手指指了指床边的薄毯,这是叶青特有的关怀方式,体贴但是不会过于靠近,有时候会让我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拿起毯子,觉得脸上一阵毛绒顺滑的触感划过,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大脑刚刚放松却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扭曲褪色崩塌。


叶青的脸端正俊朗,神情冷淡,没有一点惊慌,就像这样的情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在燃烧,他就那样用目光注视着我,就像是巨大的爪子攥住了我,锋锐的爪尖刺入身体,挣扎只会带来疼痛。


“林奇?林奇?林奇,你醒醒?”


我拼命睁大眼睛,恐惧又无法克制地回望着叶青的时候,耳边传来女性的声音。


这声音悦耳动听,我睁开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


“郭玉洁?”


郭玉洁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林奇,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都叫不醒。声音还抖得很厉害。”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郭玉洁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更别说我们关系很好,我当然不是因为她而害怕。


我飞快地环视了四周,这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我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我得出了最重要的几个结论。


现在是白天。我刚刚在午睡。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我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用最慎重的表情看着郭玉洁,尽量简介迅速、表述清晰地说道:“我最近一直做没有记忆的噩梦。洋楼……”


我突然顿住,我刚刚想说什么?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皱着眉困惑地看着眼前的郭玉洁。


她神色似乎也有点困惑:“林奇,你刚刚说你最近一直在做没有记忆的噩梦。你还提到了洋楼,是我们这片那个神神秘秘的洋楼吗?”


我忍不住握住桌面上的笔,在草纸上写下她说的几个关键字:记忆,噩梦,洋楼。我觉得这很重要,一时间却不太能摸到头脑。


洋楼?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那间纯白的嫁衣,然后狠狠把它从我脑子里挥散。我能想到和洋楼真正相关的,就只有……叶青。


我难道……梦到了叶青?


一时间也说不清什么滋味,我只觉得我对那个好看的小男生很有好感,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梦到他。


肩膀猛地一疼,郭玉洁看着我有点忿忿:“你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睡死,我好心给你拿毯子,结果你醒了又说胡话。这会儿又发呆。林奇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看上去就是失了智一样。”


我刚刚还在否定自己梦到叶青的可能性,郭玉洁这句话又让我尴尬得不行,我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


一面我觉得自己不会龌龊地真正喜欢上一个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都没有的中学生,一面又又有点心虚。


我对叶青有一种就像是……“一见钟情”一样的熟悉和好感,总是时不时想起他,刚才甚至可能梦到他。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毫无兴趣。


郭玉洁那张漂亮的脸凑了过来,小巧的鼻子挺挺的:“喂喂喂,林奇你总不会真恋爱了吧?完~全没有迹象好吗?”


她话音刚刚落下,刚进门的瘦子就急吼吼地开口:“谈恋爱?谁谈恋爱了?你们俩不会真学胖子丢下我一个吧。这不社会主义啊!咱们的革命友谊呢?”


我使劲给郭玉洁使眼色,让她至少别在瘦子他们面前问这个。她眯眼睛笑了笑,看上去像是暂时放过我了,不过稍后估计还有得磨。


瘦子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要我说奇哥最近倒真像是谈恋爱了,每天容光焕发,工作居然也特别有劲,一有外出任务就神采奕奕。”


容光焕发是因为我睡得好,工作有劲是因为……在这片拆迁区可能遇到叶青?外出也是因为……大概是因为可能遇见叶青……


这怎么越想越不是味。


我连忙挥手止住了瘦子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尽量板起一张脸:“我一心工作,家里还有可爱的妹妹需要操心,没时间关心个人问题。”


瘦子斜眼:“奇哥这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找到女朋友了。还是好好和我单身联盟吧,咱俩……不,咱仨,”他看了一眼郭玉洁示意性举起的白皙拳头连忙改了话:“好好看着胖子在感情生活里纠缠,单身多轻松啊。”


没想郭玉洁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不少男生连我一拳都挨不住,还不如我自己上呢?我都想找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作为“不少男生”其中的一个,我只好苦笑,我虽然敢确定郭玉洁是喜欢异性的,但我也确实想不出什么样的男性能比她还强力。


我今天忙完工作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往洋楼那块晃悠。那些银杏树依旧很挺拔,只是叶子已经开始稍微泛黄了,马上花园里那些金银桂花也要开了,到时候香味肯定更加甜蜜馥郁。


刚站了没一会儿,叶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视线尽头,他看见我嘴角勾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笑容。


我也冲他笑了笑。


我要了一杯无糖的柠檬金桔绿茶,叶青什么也没喝,他似乎不喜欢这种小饮品店的东西。我们俩站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有些健身器材。我选了一个站上去晃悠着腿。


“你又逃课?”说起来我经常在工作日看到叶青,这个时间中学生应该没有放学吧。


他坐在一个仰卧起坐的器材上,似笑非笑地耸耸肩:“学习对我来说毫无必要。”


我对这种特殊的炫耀方式有点咬牙切齿,这小年轻一看就是模范式的优等生,兼具一颗聪明的脑袋。


叶青几乎没有提过学校的事情,我也不好继续开口问,就这学习的问题问道:“你成绩很好,干嘛不干脆跳级,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


他眯眼,遮住了漂亮透亮的黑眼睛:“总有人觉得我是个异类,不如乖乖待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我似乎从他的话里读出了一些特别的意味,已经是个异类,但是想做一个稍微正常的异类。他没这么说,我却很自然这么想了。


心情不好说是酸涩还是愤怒,我抿了抿唇,然后笑起来狠狠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有些硬,发质很好,黑亮顺滑,因为短,所以有些扎手。叶青是个很特别的“孩子”,我习惯以一种可以说是平等更带有仰视的方式和他交流相处,这么“逾越”的行为是突然由心而发的,我没有刻意去克制。


他抓住我的手,叶青的手比我小一些,手掌有些凉,肤色白皙。


“我只是懒而已。”似乎在嘲笑我想太多。


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手有点发烫,我莫名想赶紧转移话题。


“我最近可能在做……恩,梦,但是睡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我不想把自己的莫名的困扰推给叶青,所以中途改了改自己的话。


他的眼睛牢牢抓住我,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很在意你梦到什么了?”他特意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难道是梦到我了?”


少年的声音清冽悦耳,刻意压低的话,听上去有种奇异的让人思绪靡靡的力量。我只是意志不坚定了几秒钟,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未成年人调戏了,还是一个同性。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发火,大概我脸上现在的表情有点扭曲,叶青站起来走了过来,凉凉的纤细的少年的手指狠狠揉着我的脸。


然后,


然后把他的嘴唇印了上来。


我反手一拳之前,叶青就躲开了。


他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背影:“让你慰藉一下‘相思’之苦,大哥哥。”


作为一个‘受害者’,在叶青刻意声明年龄的称呼中,我居然有一种难掩的负罪感。


我到底梦到了什么?


真的是这个叶青吗?



鬼礼(七)

Sherlythetea:

(七)


我准时出现在了叶青的洋楼里,或者说,他准时来到了我的梦里。这说法可真有点浪漫,我忍不住想笑。其实天天晚上梦到一个同性认真想来,更多的应该是惊悚,不过我对叶青却是适应良好。


《聊斋》我看完了第二遍,这些注释我猜测是叶青自己写的,一些更久远娟秀的字迹则可能来自他的长辈。


我刚刚放下书,叶青清澈又冷淡的声音就出现在我耳边。


“又看完了?”


“嗯。”我点点头。


他的手指按在那本书上,和我的手指相隔。


“你觉得聊斋可能是真的吗?”


我已经习惯了他莫名奇妙的问题,皱眉斟酌了一会儿:“可能吧,没见过的事,不能真的说它不存在。”


他的脸突然凑近,那实在是一张好看的脸,我有点不自然想要往回缩,叶青的手却提前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你觉得我是真的吗?”


他……当然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梦,我的理智应该这么认为,但是他如此真切,如此真实,如此活生生的,我的理智和潜意识都不愿意否认他的存在。


我尽量不看那张近得别有意味的脸,但沉默终究不是答案。


我心里几番挣扎,总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但是挣扎过后的结果,还是。


“你是真的。”我盯着他清透又带着锐气的眼睛,念着他的名字:“叶青,你是真的。”


话刚刚说完,我突然觉得一阵让人心悸地虚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精神中被带走。我拼命喘着气,为什么我在梦里还能喘气呢?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深刻的笑容。就像是一直以来的目标终于达成了。我感觉叶青伸手抱住了我,我来不及尴尬,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贴在我耳边说话,气息带着湿意,但我已经虚弱得无法躲开。


“林奇。你听说过黄鼠狼的故事吗?传说在东北,有修行的黄鼠狼会装作人类的样子,问过路的人他像不像人。这叫做讨口封,如果有人说像,他就能化作人形。如果对方不说,那么他的修行就前功尽弃,需要重新来过。”


他的话在暗示什么,我头脑发晕,只觉得自己做了蠢事,却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无法理清头绪。


黄鼠狼,叶青,真实,人形?


我拼命想要清醒过来,然后想出那个触手可及的答案。但是黑夜却强硬地笼罩了我的整个世界。


……


黑暗的房间里,一个有些瘦的青年躺在床上,他忽然剧烈地喘息,有又慢慢沉静,然后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一个虚影像是由阴影凝聚,它站在床边,看上去像个高个子的男人。


空调突然开了,调整到了一个适宜的温度。


那个黑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温度逐渐合适,他弯下腰,用模糊的手掀开了那床被子。床上的青年姿态有些蜷缩,侧躺着。


他动作轻快地将对方摆成仰躺,然后撩开了青年睡觉时穿的短袖衫。


和谐掉了


……


“叶青!”我一声低呼醒了过来。我昨天在梦里做了什么?难道我让叶青复活了?我感到一种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对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的记忆的恐惧。我觉得我就像是蛛网上的一直飞虫,被黏住,任由蜘蛛丝一圈一圈将我包裹,然后死去。


“叶青?”我坐在床上呢喃着。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天的那个吻。我总不能真的梦到了叶青吧,可是我却依稀记得自己在洋楼中,看到了正在对我笑的叶青。他看上去和之前很不一样。


我挪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靠枕,然后摸到了一些很不妙的东西。猛地掀开被子,那一块白色干涸的痕迹简直不言而喻。


我昨天可能梦到了叶青,我还叫了他名字,我梦遗了。


这可真是,糟糕。


就算生理课本告诉我们梦遗了自己亲近的人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我一个不在青春期,二个对方是同性。我实在很难不多想。


我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我近些年头一次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以至于不仅我身边的人认为我性取向有异,连我自己也不正常了。


PS:


林奇该去相亲了。


叶总:哦。


啪啪啪啪啪啪


车走评论,注意低调。

鬼礼(八)上

Sherlythetea:

我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担心起了我是不是得了病,老领导甚至语重心长地劝慰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真需要请假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工作耽误一天天不会塌下来。


“我身体很好,只是做了噩梦。精神比较紧绷。休息一会儿就好。”我笑了摆了摆手。


听到我这么说。昨天刚刚听到我说胡话的郭玉洁脸色反而更担心了,她和胖子、瘦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我埋头在电脑上前做一些日常工作,胖子他们三个人体贴地把我外出探访的任务全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遗憾。


我不适合现在再见到叶青,这点至少是肯定的。


手在键盘上敲击,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映着我模糊的脸,我突然又想起了梦里的叶青,他和我身边的叶青不同,我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那是长大之后的叶青。或者说是我想象出来的长大之后的叶青。


我对叶青的幻想已经到了设想自己很多年以后和他相处的场景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对叶青有着超出正产范畴的好感,但我真没觉得自己已经痴迷到这种,近乎渴求的地步。


不过我想了想早上被子上的污迹,突然又没那么自信了。


叶青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他,我们彼此之间,又或者至少我对他没什么实际了解,但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叶青今天有没有逃课,他会不会又像一棵有点青涩的胡杨树,笔直地站在洋楼附近的路边。叶青,会期待和我见面吗?


我马上意识到我不能这么想下去,我直到现在也还算正常,真把自己绕进入的话,我就入魔了。我喝了一大杯冰镇柠檬水,柠檬是郭玉洁带来的,她有时候也挺像是一个女孩子,她本来也是一个女孩子。


提了提神,我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的工作上。


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做完了,早就回了办公室的三个人看我停了下来,一副要和我谈谈,做做心理辅导的表情。


但我怕会遇见叶青,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所以我只好跟他们三个约好明天中午找个地方一起吃饭,然后好好谈谈。不过这三个人看上去今天肯定会背着我开小会,我想不出来什么阻止的理由和办法。


胖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很关心我,我现在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和老领导提了一声,他就很通情达理地批准了我的早退,他估计是不知道我是因为“感情”出现了问题才这样一副神思不守的样子,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很乐意再唠叨一边他当年的恋爱经历,然后勉励我大胆追求人家姑娘,不要害羞,自古烈女怕缠郎。


不过我纠结的对象是个男性,还是个未成年了,说不定还在过儿童节那种。


我一想到这里,屁股后面仿佛凭空出现了10头藏獒,追着我一路狂奔。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安静,妹妹还在上学,我爸妈还没下班。


我放下东西,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沙发上。


下一刻我就像被一只螃蟹夹住了屁股,猛地坐了起来。


厨房里有声响!


我在沙发上僵坐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接近厨房。


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但我又觉得我应该知道这是谁。


里面站着一个……像是有点透明的男人,他个子非常高,身材有些瘦削,但看上去很结实。这个人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袖子挽了起来。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和弯着的脖子,都替他觉得累,长得太高,身板挺拔也不见得总是件好事


他的手指修长,白得有些发青,正在把一些淡黄色的方糕放进不知道从我家哪个地方翻出来的竹蒸笼里,方糕衬着白纱布,显得雅致又精美。


他拿起一个白瓷瓶,打开盖子的时候我闻到了桂花和蜂蜜混杂一起的甜香,还有一点醪糟的酒香。桂花蜜被倒进了竹笼。


我不想动,也不想看他的脸,可是当他盖上蒸笼之后,就自己转过了头。


这是叶青的脸,长大之后的叶青。


刺骨的寒意把我的整个大脑冻僵,我愚蠢又绝望地想起了自己一直抗拒的一张脸。那个包裹里,黑白遗照上的男人。


他和叶青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叶青。


他在两年前那个女林奇死之前就已经死了。


叶青的表情冷淡,嘴角带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他嘴唇微动,声音冷清又凌冽:“林奇。”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真正的叶青说话。他站在我面前,刚刚做完一份糕点,蒸笼的热气还萦绕在他身后,他就像一个活人一样。


我脑子一片混乱,却已经干涩地开了口:“叶青。你”


我想问什么?他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活着?


他为什么找上我?


“我,叶青,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叫林奇?


他好整以暇地靠近我两步,但不至于近的让我忍不住后退,我只是有点紧张,就像他在下棋的时候一样,一步一步,异常精确。


“你经常和那几个人在洋楼附近转悠。正好他们给我选了一个人,她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我就让包裹到了你手里。”


“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叶青点了点头:“一开始这只是一个意外。”


我的记忆随着我们的对话,活了过来,我应该害怕,但我的恐惧一直不是因为叶青本身,然后我克制不住自己皱紧眉,提高声音,就像是发怒一样:“然后你就讲错就错。诱导我,想办法让自己‘活’过来?”


叶青清晰的眉峰微微上挑:“这是更后来的计划。你收到那份‘礼物’之后,后来发生的事情是我们一起推动的。林奇,你的特别,是我们一起造成的。我只是觉得看你顺眼,然后又变成了另一种特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更准确的用词:“你如果不真的希望我‘活’着,我是不会回到现实中的。你喜欢我,林奇。”


叶青的语气太笃定了,我感觉自己被一榔头打蒙,然后忍不住自我反思,是我希望叶青复活的,因为我喜欢他?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他就像是听到了我心里的问号,笑得有一种莫名的欣赏:“你很喜欢那座洋楼。”


我点点头:“那是你的?”我想问他那又如何,难道喜欢上一座房产,还能附赠产权人吗?


“我在那里住过几年,后来有人把它留给了我。林奇,”


他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叫我的名字。


我回应似的和他四目相对,心里却都非常后悔自己这种下意识地反应,就像是在自我佐证我喜欢他一样。我可是个直男啊。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好听,嘴唇好看:“林奇,一个人并不只是他存在本身。他经常穿的衣服,用的东西,住的地方,他的喜好,都是构成这个人存在的一部分。从你喜欢那栋洋楼开始,你就对我有了好感。虽然你当时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但是不得不承认叶青说的话的确有道理。我还觉得,他似乎在向我说明,是我先喜欢他的,他觉得我很有眼光。


我心情复杂的时候,惊觉自己又一次被叶青绕进去了,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我喜欢他,或者我们相互喜欢,这不是在谈恋爱。


这是一个,灵异事件。我不愿意相信鬼,但如果我没疯的话,叶青就应该是“鬼”。


他不应该存在。


人,活人,不可能,不应该和鬼在一起。


现实不是聊斋志异。我也不是王六郎。






PS:呃,我最近,呃,忙着玩游戏。别打我。其实我后面这几张都有写好走向,结局也想好了。我本来以为这章要肉了,但貌似我废话有点多,明早还有事所以下次继续。很快就BE了,你们开不开心,打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总:林奇,我觉得你抓重点的能力很差。


林奇:?

鬼礼(四)

Sherlythetea:

“你喜欢哪个故事?”


我看着对面的男人愣了愣,然后很快笑了:“其实聊斋志异的故事我都很喜欢,除了一篇黄九郎,蒲松龄写人性入木三分,但偏偏这一篇‘笑判’主观倾向太多,颇为恶劣。”


他看我一眼,依旧神情淡然:“你相信有鬼吗?”


听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我脑袋突然有些晕,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是一个坚定的马列信仰者,但是我不愿意否认自己没有接触也无法解释的事物。”


他脸上带了点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你敬畏未知,”他很快给我下了论断“你觉得妖鬼可信吗?”


我心里奇怪他总是问我问题,嘴里还是答道:“妖性鬼性也是人性,我觉得很多人都是可信的。那妖鬼也自然有可信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出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像是自己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我最喜欢判官和王六郎两篇,只要有信,人鬼之间也可以相交,可以成知己。”


我看了看他手里那本《聊斋》,正是我事前看过的那本,他的手指长而匀,松松地把那本书托在手里。


“你是这家的主人?”我这会儿发现偷拿了别人的书看,心里有些不自在。


“我叫叶青,树叶青翠的叶青。这栋洋楼是我家人留下的。现在只有我住。”


这个叶青薄薄的唇开阖幅度很小,吐字却很清晰,就像是把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把握精准。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人冷又硬,嘴唇却是柔软的样子,明明坐在柔软的床沿边,却脊背笔直,就像是端坐在方凳上,看上去挺拔清隽,一看就是家教很严的家庭教养出来的青年精英。


“我叫林奇,双木成林的林,奇迹的奇。你一个人住不会觉得……”我话说一半突然觉得有些唐突,所以截住了自己的话。


他笑了笑,整个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得不说他却是长得不错:“所以我很高兴有一个客人。”


“那就多谢接待了。”我想想自己只是在梦里,不由变得随性起来。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不会这么打蛇随棍上。


他把那本《聊斋》翻到我之前看过的地方递给了我,靠近书脊的位置夹了一片银杏叶,像是细心晾干制作的书签。我把它小心拿下,放在床头柜。


我坐在床上直接从上次的位置接着往后看,突然也不觉得自己失礼了。


“这洋楼和花园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取用,除了上锁那间房其他房间都能自由进出……就当在你家一样。”


我看着故事,听到他说话有点走神,明明看上去寡言冷淡,可刚刚碰到的手指确是干燥温暖的。


过了一会儿,鼻尖传来一阵花香,我抬头看见桌上放了两杯冒着热气的桂花茶,碎金一样地花骨朵漂浮在水面上。


我有点惊异于他居然还能对“客人”这么体贴,或许是寂寞太久了?


桂花茶芬芳怡人,入口微甜,喝上去像是加了点蜜糖,那种甜度若有似无恰到好处。


 


……


 


当我再次出现在这栋洋楼里时,那个叶青还没出现。我还是按捺不住开始在这件儿童卧室四处看看,这种洋楼在现代并不常见,尤其它里外都布置得很有格调,我既然已经身在其中就很难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这里的玩具看上去都很精巧,有一些是我儿时也玩过的,一些我没见过实物。那些比较陌生的玩具看上去更像是工艺品,我拿起一个瓷狗,它是白底带花纹的,造型精致,釉质透润。


对于一些各方面的成功人士,人们总是很难想象他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童年。至少我想象叶青小时候玩这个瓷狗就有些憋不住笑。


我从角落里找到一副军棋,刚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叶青从楼梯口走上来。


“下棋吗?”我冲他挥一挥手里的东西。


他颔首。


我进去摆好了棋,然后坐在书桌边上。


可能十多分钟后,我看着满目疮痍的棋盘,忍不住开口问:“你经常玩这个?”


“六岁前常玩。”


我几乎是一面溃败,还没来得及有点什么失落心情就输了,军棋这种东西不仅要看脑力和技术,更要看运气,尤其我们玩的是翻军棋。可是他技巧和运气都比我好多了。


我开始后悔开局前说赌个彩头,谁输就送对方一样东西,万万没想到他玩这种玩具也能这么精通。这只是个梦,这个梦就根植于这栋洋楼,这栋洋楼是他的,我能送什么东西给他?把那些见证我失败的棋子棋盘都收进棋盒,叶青伸出手帮我,我心里纠结,没注意他的一根手指按在我拿棋的手上。


他的手指温热,我看了两眼,这家伙皮肤挺白,手指骨节匀称,而且挺长的,指甲圆润整齐,看上去跟他的人一样干净自律。那手指轻轻用力就把我的手挑开,捡起那枚棋子放进盒里。


“叶青,我能送你什么?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缺,可能就缺人。”话出口我有点后悔,觉得这话不客气,还可能戳了他的伤疤,哪怕他是一个我梦里的孤独者。


他声音清冷,黝黑透亮的瞳仁盯着我的眼睛:“随你心想。”


我只好理解成让我自己看着办,用他的东西送他自己这种事我做不出来,看来只有送份心意。


 


……


 


我刚进洋楼就直奔厨房,这里居然真是什么都有,我大学在外地读书,菜会炒几个,虽然不能算是好吃,但也能下咽。叶青这种类型我倒不怎么相信他会做饭,索性做一顿饭菜,就当做赌输的彩头。


我打了个鸡蛋刚准备回头拿打蛋器,就直接撞到了一个软而韧的东西上。站这么近,我突然发现叶青大概能比我高上4、5公分。他一手拖住我手里的碗,一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有点尴尬:“你怎么知道我在厨房?”


“看到你进来了,”他把碗放在厨案上,转手弯腰拿了打蛋器放在我手里,然后挑了个番茄“番茄炒蛋?”


我点头,然后一边打蛋一边看他手里动作,他用小刀在番茄表面反复刮蹭,然后很轻易就把番茄皮撕了下来,我头次见人这么处理番茄,倒是觉得学到一招,等醒了可以告诉我妈。


“你会做饭?”


可能我的表情有点掩饰不住的讶然,他脸上看不出笑意,嘴角却有了点弧度:“留学的时候如果想吃中餐,就只能自己做。”


叶青给我打下手,我做了三菜一汤,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肉丝,还有青菜豆腐汤。


等到坐在客厅面对眼前的饭菜,还有对面的男人,我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这明明只是一个梦,却透出温馨和真实来。


他吃饭的时候没有碗筷碰撞声,咀嚼的声音也很轻微,我对他家世的好奇又有点浮上心头,但是贸然问这些问题,毕竟不好。


饭菜分量不多,我和叶青两个人基本就吃光了,我竟然还能感觉到有些饱足。我还在座位上休息。叶青就很自觉地端起碗盘筷子进厨房清洗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大口暖热的凉白开,温度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这个梦有点不对劲,我却好像被温泉淹没,难以鼓起离开水面的勇气。


 


……


冷汗浸透了我睡觉穿的短袖,我手里拿着笔想把这几晚的梦写下来,我为什么会在梦里梦到活生生的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就像和他一起生活一样?而且他叫叶青,我细想才发现,他和我偶然在洋楼外碰到的那个中学生名字完全相同,他们的长相,也是极其相似的,分明就……同一个人。


在梦里我就像生活在另一个只有洋楼的世界,没有觉得违和,却和他颇为融洽地相处,我在梦里能清晰记得从进入洋楼开始梦的内容,但当我醒来,我就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完全失去了梦里的记忆。


我或许在前两天早上也曾经这样一身冷,恐惧到绝望地试图用笔告诉活在现实的自己真相,但我应该都失败了,因为我知道我并不知道这些记忆。哪怕是徒劳地挣扎我也想握紧这根稻草。我的笔尖刚刚开始划动……


我在干什么?


我看了看被掀到地上的被子,和手里握得极紧的笔。笔尖下的白纸上,有三块几乎完全相同的线条,就像是三个小小的“日”字。


我睡醒了起来画画?我左看右看没看出这张纸上画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是睡得太饱足,以至于脑子不太清醒。


我这几天的睡眠状态都很好,每天工作都很有精神,但是偶尔想起那个还放在我床下的包裹就有些憋屈,心情很受影响,我决定明天再给那个林奇的母亲打个电话,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回去。如果我人过去不了,那我也只好寄过去。


PS:不知道宝宝们看懂了没。大概就是林奇在做梦的时候会有所有从洋楼开始的梦里的记忆,但是一旦他完全从梦里脱离就会完全忘记。同时在梦里的林奇也是完全没有最近所有不对劲的情况的记忆(正常生活的记忆是有的),他会下意识地忽略梦境和现实不和谐的地方,但是梦境毕竟是梦境,所以他其实有有直觉不对的,但这种直觉也被他刻意忽略了。还有一些文字游戏和伏笔不知道你们看出来没,这些就不说明了,等到结局吧。我会写一个be,可以不看,最后正式结局是he。另外估计最近更新就会有肉了。估计应该走链接。想看的可以注册一个海棠的账号,国内的网站我怕被请去喝茶OTL。

嘲讽容易,
给人带来的伤害却是永恒的,
网上一面之言造就的伤害很多,
我们听一人说的自认为掌握了真理之剑,
正义的替天行道,
有的真相掩盖在土里,
有的真相藏在心里,
当真相缓缓来迟,
被剑刺伤的人不止是单方面的,
你的良心能原谅自己吗?

嘿嘿嘿,心相印这是拉美队代言了吗?

      天使 和 阿波罗
(ins上外国友人画的,名字在上面)

少年,你们要一起去格兰芬多对抗伏地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渣的本愿OP是真好听啊
嘿嘿嘿嘿
    ed当然也很好听  233333

人渣的本愿吐槽

     我只求,花火妹子最后不要和麦在一起啊啊,看了几集怎么感觉好悬啊,动画结尾要是他们俩相爱了我真的要给编剧隔着大海寄刀片好吗,他们俩相爱我是真不信啊,百合大法好和绘酱在一起也行啊,绘酱才是你的真爱啊,其他的什么恋母的哥哥,滥搞的麦都 不 适 合 你 啊啊     气死了😭